狗粮

想看第八号当铺AU


原配苞 x 吴老板 x 阿菁 x 天使戚


“欲望满足的瞬间,即是偿还的时刻。”


【傅菁all】燃烧谁的卡路里

* 菁虹/傅戚

* 性感私教 在线烧人

* 真人无关

 

徐梦洁担忧地瞥了眼手机,目光又转回到更衣室门口。

 

傅菁冲进去之后便反锁了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却依然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你……还好吗?” 徐梦洁轻轻敲了敲门问道。明明不是她的问题,却好像做贼一样有些心虚。

 

“我没事,就出来了。”尽管收效甚微,傅菁还是努力控制着让声音不那么颤抖。

 

眼泪是头痛的前奏,是懦弱的表现,是不该让旁人看见的可耻的白旗。

 

“傅菁、徐梦洁,你们俩这个月的业绩又是全所最低,到底能不能干了?成天端着个架子不去找客源,就知道蹲屋里埋头练。怕不是陪太子读书读傻了,还真以为自己能坐皇位吗?”

 

地板凉到近似成冰,瘫坐其上的傅菁却仿佛毫无知觉。健身会所员工例会上,经理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让她想起曾经做过的一个噩梦:

 

同样是一次例会,她提前调到振动模式的手机高分贝持续嗡鸣了十分钟,所有人都一脸冷漠地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翻找,而她摸遍了身上所有口袋,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一名面目模糊的同事抱着手走到她身后,敲敲她的脑壳,笑着对众人说:呵,原来藏在这里面了。

 

嗡嗡嗡,嗡嗡嗡,窃窃私语的人声与脑袋中的震动混在一起,试图搅乱她的整个世界。


“我、我拿了瓶水过来,你要不要喝口水呀?”怯生生的,徐梦洁的声音从遥远的门外传来,嘈杂与无序的荒原中降临了平和的要约。

 

傅菁深吸一口气,手撑着门框慢慢站起。

 

湖南妹子的特质是什么?吃、烦、蛮。

 

再推开这扇门,便又是新的一段故事了。

 

 

 

据不靠谱专家统计,我国健身私教每年塞出去的名片数排名总量第三,仅次于旅馆门缝下小卡片和法院门口律师名片。

 

洗心革面出门找客源的傅菁和徐梦洁,在商场美食区被各家店员用杀人般的眼神赶过几轮之后,进一步认识到了形势的严峻性。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傅菁自言自语道,“我们得发挥我们的特长。”

 

“你的意思是你要现场展示下腹肌?”徐梦洁作掀衣状跃跃欲试。

 

“哎为什么不是你展示你的肱二头肌啊?”傅菁迅速后撤一步反驳道。

 

“你不觉得我一只手拗肱二头肌,一只手递名片的画面太美丽了吗。嘴上还可以再唱一下look what you made me do 是吧。”徐梦洁露出了雨过天晴前的纯良笑容。

 

傅菁嘟着嘴仔细思考了一下被整个商场拉黑的后果,不甘心地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提案,并没有注意到徐梦洁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两人一番并没有什么用的叽叽喳喳之后,得出结论说两个身材爆好的私教一起行动给潜在客户们的压力太大了,分头拉人可能效果会更好一点。于是两人各选了一个区域活动,约定收工后回宿舍碰头。

 

 

 

“回家…….不回家…….回家…….不回家…….”一下午都没拉到人的傅菁,蹲在墙角拔头发决定要不要干脆收工。画外音仿佛有发量多就是任性的酸味评论,但爱吃小龙虾如傅菁,一定啥都没听到。

 

傅菁拍拍屁股上的灰,起身正准备走,迎面忽然飘来一位身材高挑、素白森女系打扮的姑娘。

 

傅菁桃花眼一亮,心中暗道:哇,这身衣服一般人穿不好就是精神病院院服,这姑娘穿就至少也是院花哎。

 

“姑娘请留步!”只听得傅菁气沉丹田一声吼。

 

戚砚笛见眼前这人激动地喊住她,心想这片子也拍了几部,终于能在街上被人认出来了吗。于是她调整好嘴角上扬幅度,假装随意地小声说:“好吧被你认出来了。没错,我就是《胭脂债》里的……”

 

傅菁还没等戚砚笛说完,便热情地继续喊道:“游泳健身瑜伽了解一下?”

 

戚砚笛在多年后依然记得自己大脑当机的那个时刻,前二十几年顺遂的人生被衬得那样苍白、渺小、无助、又可怜。

 

傅菁见戚砚笛一时没有反应,便奇怪地打量了下她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面熟。“等等,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戚砚笛微微回过神,低下头不确定地说:“嗯……有可能是在电……”

 

“啊我想起来了!”傅菁激动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我之前教过一个130公斤的学员, 跟你长得有点像哦!”

 

戚砚笛突然很想把否认三连打印出来贴在自己的脑门上。

 

傅菁还以为戚砚笛不信,掏出手机翻找相册,边翻边说:“我手机里还有她刚来的时候拍的照片呢。来,你自己看像不像嘛。”说着就把找到的照片怼到了戚砚笛面前。

 

戚砚笛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不关笛笛的事,笛笛不知道。

 

傅菁仿佛没注意到眼前人的面部表情刚经历了一场泥石流滑坡,兀自絮絮叨叨道:“可惜那个学员才刚减到129公斤,就偷偷跑掉了,我还伤心了好久。给她安排的训练计划不就严了点嘛,年轻人的毅力在哪里哟。”边说还边委屈地撇嘴。

 

话到这里,傅菁突然又激动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依稀可见智慧的光芒在她眼中闪烁。

 

“哎,要不我给你拍张照,整张减肥前和减肥后的理想效果图吧!图片会有冲击力好多。她要是一直跟我练到现在,也可以减成你这样的。我觉得大家就是少了点动力,才那么容易放弃的。”

 

戚砚笛的脑海中一时警铃大作,心想怕不是要被眼前这人赖上了。

 

傅菁见戚砚笛面带犹疑,便笑道:“不方便也没关系啦。我原来答应那姑娘说等她减掉10公斤就请她吃火锅,可惜现在也联系不上了。咱们相遇即是缘,不如我请你吃啊,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看见那家火锅店没,”傅菁往身侧努了努嘴, “老板为了让我别再在她店门口转悠挡生意,特别给了我两张代金券,咱们吃刚刚好。”

 

戚砚笛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单纯不做作的私教了,面对这火热的攻势竟有些难以笛挡。

 

超脱于理性,她发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现在都这么直接的吗?”

 

傅菁冲戚砚笛得意地眨眨眼:“乖。”

 

 

 

月上柳梢头,傅菁欢快地哼着苦情歌回到了寝室。

 

摊开折叠的小桌子,傅菁单独打包好的配菜满满铺了一桌。

 

徐梦洁摩拳擦掌动筷子之前,还是先警惕地问了一句:“你不会在我吃完之后以吃太胖为借口杀掉我吧?”

 

“放心吃,明天地狱模式会监督你练回来的。”

 

傅菁见徐梦洁吃得津津有味,但唯独没有碰那盒鸡爪。想起好像从没见她吃过鸡爪,便随口问了声为啥。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徐梦洁淡淡回答道:“主要是因为童年阴影。”

 

“所以你小时候是被鸡挠过还是怎么的?”傅菁满眼都是问号。

 

“准确地说是它们被我挠过。”徐梦洁把眼睛弯成半月牙,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假笑。

 

隐约听到谁的后槽牙被咬得嘎吱响,傅菁挠了挠头,又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只能露出一副“虽然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的恍然表情。

 

徐梦洁摇了摇头说:“像你这种心里只有猪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傅菁闻言涨红了脸,拍着小桌子据理力争道:“你吃红烧排骨方便面的时候,我痛心归痛心,也没说过你什么啊。”

 

徐梦洁被吓得筷子一抖,刚夹上来的肉都掉了,“拜托你搞清楚,红烧排骨方便面里有排骨吗?”

 

“可小猪们看到包装图也会害怕啊。”傅菁不知从哪变出了她的粉红猪抱在怀里,一人一猪四只黑溜溜的眼睛无辜地望着徐梦洁。

 

仰天长叹一口气,徐梦洁决定眼前还是把吃饭当第一要务,不跟这种吃饱了的人瞎计较了。

 

 

 

“如果我们以后有钱了,你想做什么呀?”


“我想给妈妈买一套大房子,客厅能同时让50个,不,100个人练瑜伽的那种。你咧?”


“我想投资转基因工程,让所有鸡都不用长脚了。”


“那我以后想吃鸡爪了怎么办?”


“金华火腿也不错的,考虑下?”


【陈意涵x陈意涵】出生在地球 向往外太空

*真人无关


晨光熹微,刚跑完一场10km的陈意涵带着一身汗走进位于台北的家。她匆匆冲了个澡,边吃早饭边刷起了手机。这时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陈意涵逐梦演艺圈,千万资产遭曝光!”

 

虽然陈大发这个称号叫了很多年,承诺给粉丝的流水席也终于在去年办了,陈意涵从没想过自己的名字会跟千万资产联系在一起。满心黑人问号地点开链接,才发现原来新闻的主人公是一个也叫陈意涵的小姑娘,参加了内地一档幺蛾子热搜常满天飞的女团选秀节目创造101。

 

陈意涵不由得想起了早年第一次来内地出演电视剧《奋斗》时的经历。彼时她不过二十出头,独自背着行囊从台湾来到偌大的北京城,一呆就是四个月。

 

戏里是天真无忧的富家小灵仙,戏外却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新人不知该怎么演戏,片场也竞争激烈,姑娘们间的友谊成了很奢侈的东西。这让她至今都对竞争性选拔抱有怀疑的态度。

 

演出时她一口台湾腔,糯得怎么都化不开。经纪人都做好了被内地观众骂的心理准备,谁知戏播出后竟意外地收获了不错反响。青春鲜活,当真做不得伪。

 

后来啊,她不知不觉也演了十年的戏,扮演过各类角色,以平凡小人物居多。主演电影中豆瓣评分最高的《听说》,至今为小清新文艺片爱好者们所津津乐道。全片不超过十句台词,女主角秧秧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仅凭表情和手语就俘获了不少人心。

 

但接触过陈意涵的人都会忍不住吐槽,秧秧都是假的,本人大概比那吵一百倍吧。脑袋里装满了异次元的奇思妙想,只是不得不伪装成地球人而已。

 

想想演过最有钱的角色还是《痞子英雄》里的娇蛮大小姐陈琳,结果老爸还是混黑道的三联会老大。

 

陈意涵放下手机,嘴角牵起一个轻轻的笑。

 

命运多幽默。

 

 

视线越过台湾海峡,来到一衣带水的福建。陈意涵终于结束了一路舟车劳顿,在父母的拥抱中踏进熟悉的家门。四个月的创造101之旅像一场好长好长的梦,记忆都凝成了碎片,悬在半空里,随着心脏的不规律跳动而随性起舞。

 

世人皆猜测,像她这样家境不俗,又是花一般的年纪,应该没什么烦忧才是。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陈意涵忽然意识到玛莎拉蒂跟胸肌一样靠不住。


或许是在听了周杰伦的新歌之后。

 

自我探索的种子已经埋下,那便从名字开始吧。

 

参加节目之前,她一度找不到自己的姓名,各种意义上的。

 

2016年一部名叫《灵魂纸扎店》的非典型国产恐怖片悄然上线。其豆瓣评分高达6.4分,比同类型片的平均分高出一倍之多。


与典型国产恐怖片不同,该片女主并不需要显露36D的宽广胸怀,也不需要让心理学者为建国后不能成精而背锅。除了通过纸扎来展现手指的灵巧,女主还与女配发展了一段缠绵百年的动人友情。试问谁能不为此而潸然泪下。

 

爱菲儿作为陈意涵在出演该片时用的艺名,平白给吸粉这件小事增加了不少难度。

 

后来不知是不是广电下了什么未公开的红头文件,断了娱乐圈中用天使大宝贝这种名字红起来的路。陈意涵便又在参加节目时用回了本名。

 

可惜前辈珠玉在前,打开搜索引擎,所有相关讲的都是她人的故事,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

 

鹅的节目土归土,却让她收获了远比想象中多的袜子、勇气和成长。这一趟没白来。

 

现在的陈意涵,只想站在宇宙中心呼唤爱。

 

于是陈意涵点开微博,果断关注了陈意涵的微博。

 

 

陈意涵在刚出道时演过一部电影《刺青》,讲述了三个姑娘之间纯洁动人的友情故事。多年后一位少年气的主演远走他乡相子教子,一位少女气的主演稳定和男友秀恩爱,另一位少女气的主演不稳定和男友秀恩爱。

 

只留下姬姥们手捧着脆弱的心灵,从一个墙头翻到下一个墙头,大声呼喊来呀蹂躏我呀。

 

今年陈意涵转型做了导演,对演艺事业的理解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偶像剧拍腻了,也会想挑战下能冲奖的文艺片。

 

于是陈意涵点开微博,回关了陈意涵的微博,并发出一条私信:“有兴趣做我的女主角吗?”

 

 

【快讯】由陈意涵执导陈意涵主演陈意涵特别出演的电影《遇见陈意涵》将于2022年8月8日上映。该片讲述了一个年轻姑娘在发誓“一生只爱陈意涵”之后,遇见了两个陈意涵,并为此左右摇摆、犹豫不决,最后两个陈意涵手拉手去了外太空的故事。(旧浪娱乐记者狗粮为您独家整理编排)

 

 

宇宙那么大,陈意涵想和陈意涵一起去看看。


傅菁的三次心动【傅菁all】

人生一段旅程里 收获最多的是真心 很好

埃姆




“我爱你啊,很想念很感谢有你的夏天”




温润海风的第一次心动 1.0


金字塔顶端的空气冷冽又稀薄。


傅菁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引起生理性呕吐的紧张勉强压了下去。确认镜头已经转过去后,她才捂着脸开始调整表情。


自己一定是疯了。


她总觉得自己比起外表看起来,实际上是个相当冲动的人——这种冲动不是平时别人会带着不屑表情说起那种有勇无谋的热血笨蛋,而是更隐秘的。傅菁自己形容的话,大概是种被突然占据理智的野心和欲望驱使的神经性地断片,当她回过神就会身处于某些上一刻想都不敢想的位置,羞耻和紧张才会一股脑全涌上来。


该死。


这股迷之自信又来了。


宽大王座的凳子搁着穿着热裤的大腿皮肤又冰又硬,甚至还有点晃。她双手紧紧扣住膝盖,安抚自己的颤抖,眼神一直直视着前方的节目标志三角形的顶端。


王座原来是这么动荡的座位,傅菁一边控制平衡一边不受控制地想。


公司安排这个通告的时候她们内部谈起过其中有名的参赛者,傅菁心不在焉地听着同伴们坐在会议室里热烈讨论在韩国已经出道的中国艺人参加比赛。她想不起来那个时候走神的自己在想些什么了,可能是评级表演的练习,可能是思索要带什么行李,可能是公司会给多少服装补贴,补贴这部分能省多少——总之,心不在焉。


吴宣仪和孟美岐,但她还是记下了这两个名字,事实上也不用特意去记,只要一搜网络,喧嚣正中全是这两人的名字。耳熟能详的名字点缀着节目开始前刻意营造的荒诞氛围。离开公司前她和队友看过两人所处团队过往的综艺和表演,队友各自发表着对对手的评价,她划着手机静静地看。


然后这几个名字一步步走到金字塔的脚边。


真好看啊——即使从王座远远望去,五官的细微之处糊在了距离里,傅菁的大脑也能在她踏入片场的时候本能地反馈出这个信息。


傅菁觉得自己的五官长得过于有攻击性,一点也不适合温润的发色,头发染得太浅或是太深时都会像只被雨淋得狼狈在城市角落流浪的野狗崽,即使瞇起眼睛笑也会让同公司的朋友说又凶又凌冽。


偏偏对着王座的那个人和一切不适合傅菁的东西都那么合适,五官柔软清淡,丝毫感觉不到侵略性,甜美的小嗓,傅菁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头带着点艳羡远远地看。


对方似乎感受到她视线般沿着回望过来,傅菁轻轻一颤,扯出个微笑朝对方点头。


吴宣仪微笑着朝她比了个爱心。


脸一下子刷地红了起来。


这才是偶像啊......她悄悄地撇了一眼那些不在自己身上的镜头,松了口气。然后用力眨了眨眼睛放松表情——傅菁啊傅菁,上节目前你那些绝不在镜头面前失态的决心呢?


第一次录制结束两星期后,在宿舍一起看首播时吴宣仪捏着傅菁的手臂,被她在王座上露出的傻气的表情笑得几乎断气:“菁菁你怎么那个时候就这么喜欢我啊?”


“呸呸呸,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和吴宣仪一个宿舍这个情况的确超乎傅菁的想象——她甚至怀疑是当时在片场有人看出了自己面对吴宣仪时的窘困而有意而为,这种有意而为的情况还有戚砚笛,在自己表演时的捧场王。


触手可及距离之下的吴宣仪带着某种细腻的特质,这种特质从不曾被节目的粗糙镜头捕捉,傅菁甚至对自己的发现带点骄傲。


藏在层层防御之下,吴宣仪不轻易外露的强大韧性。


吴宣仪过于狡猾聪明,将自身脆弱甜蜜的外表所带来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将傅菁窥视到的那个特质远远隔绝于她控制得恰好的距离中。只有在初初搬进宿舍的那个夜晚,她们商量着关掉镜头后,四人开着小灯坐在厕所地板上低声分享着自己来到节目的心情时,傅菁才得以看见在昏暗小灯下倾诉着自己不甘心的吴宣仪。


那种韧性是在曾经被折断多少次后才成长起来的东西呢?


吴宣仪可能预料到了即将朝她涌来,铺天盖地,经过层层渲染,盛放在所有人眼前恶意的狂欢。


吴宣仪轻笑着,说一来到这里自己就搞砸了。


傅菁悄悄地靠近,伸出了自己的手,与吴宣仪的手相迭。


只有在这个距离下,她才能够看见,在那个瞬间,这个与自己远远相望的偶像,悄无声息地留下眼泪。


“哎呀,我怎么哭了呢,我可不想哭的。”吴宣仪在流下眼泪后马上咧开嘴笑了起来,用夸张的表情去掩盖掉被眼泪暴露的情绪,呼呼喝喝地发出傻乎乎的声音。傅菁渐渐收紧了十指相扣的手指。吴宣仪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看见傅菁蹙眉严肃的表情一愣。


“......没想到傅菁是这么温柔的人呢。”吴宣仪抱歉地笑,声音渐渐变小,在沉默的黑暗中消散着。


“明明看上去又凶又坏心眼。”


吴宣仪冷不防地加了一句,并且似乎是被自己的话逗笑了,噗呲一声,自顾自地笑个不停,接着另外两人也跟着被逗笑,气氛一下子轻快起来。


“......吴宣仪,你话少一点的话我对你的第一印象会更好一点的。”


“那...湖南关之琳?”


“海南杨幂!”


她们的关系迅速亲密起来。


吴宣仪是个过于温柔的人。这是一种非常实质,并且大度的温柔,傅菁在被吴宣仪牵进第一个镜头的瞬间就明白了——这种给他人带来镜头的刻意在录制期间简直是数不胜数,而每每傅菁想在这种时刻认真地向吴宣仪传达谢意时却总会被对方刻意回避。


“宣仪好温柔啊。”


“我温柔?菁菁你这个人怎么说话这么矫情又爱摆架子的。”瞧,吴宣仪又用一副傻乎乎不明人情的样子来应付她了。


“吴宣仪——总之我是在夸你,夸你,你别岔开话题。”


傅菁深知这个时候要是一被吴宣仪掌握节奏,她拉下面子这段矫情对话的目的又得不了了之了。


“能那么认真地夸我温柔的人啊......”走在前面的吴宣仪回过头,摘下傅菁的帽子,双手狠狠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一定也是——哎呀,我才不要说什么矫情的话,好奇怪的。“她五官皱起做了个丑极的表情,晃着一口白牙傻兮兮地眨眼,反将帽子往傅菁头上猛地一扣,转身加快了步速:“迟到蛋挞就要被豆子抢光啦——”


“喂!你想说什么!”好不容易扶正帽子的傅菁一抬起头吴宣仪已经在十多米开外了。


“什么都没有呀。”


“吃蛋挞胖不死你!”


“我吃得多体能比你撑得久呀。”


傅菁看着在在前面一边张牙舞爪一边哈哈大笑的吴宣仪,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快步跟上搂住吴宣仪的手臂:“谢谢。”


“哎呀,真奇怪,这么见外的,不谢不谢不要谢。”


如果说傅菁是个没有野心的人,怕是所有认识她的人都会用奇怪的眼光去打量说出这句话的人,毕竟这可是在初战的那一夜抢先登顶自封为王的女孩子。可是如果要详细描述这份野心的大小,却又的确难以描绘。


问在同公司的前室友强东玥的话,对方会瞇着眼睛笑说自己的室友Jinna的野心一点也不大,平凡又普通,有歌有舞有观众有钱养活自己吧。


再抓着一个网络上的路人来问,也许会用尖酸刻薄的话来形容,啊,第一集那个坐上第一名的啊,不要脸又想要镜头吧。这种人有野心也不要这么明显好吗?


直接问傅菁本人,她会很干脆地说自己的野心很大,然后巧妙地换个词,用梦想这个被美好虚幻的泡泡包装点缀好的词语来解释。


自己的梦想——傅菁掰着手指一个个数,首先第一个必须是吃饱穿暖,最好还有点小钱来捣拾下自己,然后是能够有一个舞台能够在上面唱唱跳跳,不大也可以,她能笑着说不大的舞台的话自己可以看见观众的脸。最后——傅菁掰着手指头的动作停下来,顿一顿,然后笑逐颜开:“真希望能有人看见我啊,有人能看见傅菁这个有点弱气又有点凶的猪菁女孩该多好。”瞧,自己的野心已经膨胀得要吓坏人了吧。


而恰好,吴宣仪拥有了所有傅菁梦寐以求的东西——优渥的家境,异国的舞台,火热的关注。但傅菁却对此抱有着异常的冷静,她对于这些是很敏感的,吴宣仪啊——每次当她们拿到手机,被要求发微博,自拍,每每连上网络获得片刻与外界交流的机会时,傅菁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一切给吴宣仪带来的伤害。


她更能清楚地感受到一次次吴宣仪被伤害后更加鲜明的特质——与摇摇欲坠即将分崩离析的纤细脆弱相辅相成,快要破茧而出的强韧内核。傅菁会不由自主地感叹,自己如此幸运,能够在这个地方与一个巨人相交。


这种感叹随着吴宣仪的登顶升到极致。


坐在山顶上排的傅菁再次获得了远远观望吴宣仪的机会。


她又是那么远远地在笑,宠辱不惊地笑,她听着杨超越乱成一团的发言温柔包容地笑,听着Yamy心怀众人的大气发言感慨欣赏地笑。


傅菁觉得自己的心脏鼓噪得厉害。


吴宣仪一步步朝台阶靠近,向上探的眼睛像森林深处初次发现人类的小鹿一样闪烁着好奇的光,她开始往上走,傅菁开始走神——


她会不会呼吸到当时那样萧索凉薄的空气呢?


她能感受到王座的动荡摇晃吗?


她在那个高度会看见和自己不同的风景吗?


她害怕吗?


她。


吴宣仪。


傅菁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王座的吴宣仪。她正用一种奇妙的表情向下观望,眉间带着一丝丝不干不脆的模糊歉意,眼睛深处却迸发出一种意气风发的光,这种复杂的情绪被分离糅合,在吴宣仪柔和的五官上完成了进化。


吴宣仪啊。


她们对视,吴宣仪朝她露出夸张的笑容挥挥手,竖起大拇指。


傅菁又红了脸。


当下有太多太多想法,怀抱着感谢,羡慕,兴奋,还有其中占比最重的期待——傅菁止不住地去想靠近有吴宣仪的空气,那种只存在于顶点的,带有吴宣仪的气息的,湿润温暖的风。


她离开座位,朝吴宣仪靠近。


再一点点。


空气不同了。


她果然,很憧憬被这个人甜蜜气息的包围,听这个人的娇糯慵懒的发音,触碰这个人沁入根骨的清凉。


傅菁怔怔地看着站起身向她伸出手的吴宣仪——她的右手与吴宣仪的左手掌相对,她一根根手指往下锁住吴宣仪的手指,最后十指紧扣。


“我刚刚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是不是很笨?”吴宣仪抬眉,底下腰和站在低一届阶梯的傅菁悄声说。


“没有,很帅,我快要爱上你了。”


“哎,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样的,好肉麻哦。”


“今日限定。”




拨云曦阳的第二次心动 2.0


这个节目总是能让人感受到刻意的坏心眼。


这种有点坏心眼在第一次公演的时候特别明显——傅菁不太擅长面对孟美岐。不擅长是多方面的,包含了对孟美岐的仰慕下产生的距离感,孟美岐自身不拘小节的飒爽气质,还有半个吴宣仪。


傅菁对于节目组爱将她和吴宣仪捆绑这件事也稍微有点困扰。


她不愿意自己对任何人的欣赏被别人拿来大做文章。


这种捆绑,每每让她和孟美岐站在对立面时,都会让在场气氛变得稍稍有点尴尬。她们两个人偶尔会在这种对立的情况下远远对视,然后眼神里分享各自的无奈——一方面是对于综艺节目剧本的无可奈何,一方面也有一点点较劲的味道。当然对立面指的仅仅只是公演队伍在表演上的竞争,而在这一点上傅菁深知自己毫无优势,甚至那么些多出来的年月也没有让她在歌舞实力或是处理团队上变得更有利。


傅菁并不太愿意去承认自己是个不自信的人,但如果对比起曾经香蕉时期的室友滴嗒,节目中遇到的王菊一流,傅菁还是会屈于总结自己的灵魂的确不够强大,时常被懦弱和胆怯所困扰。


不是没有听过吴宣仪和孟美岐分享着来到这个节目之前不见起色的生涯,而是在听完过去寂寞的边缘故事之后,才更憧憬在这里仿佛丢掉层层束缚,摆脱桎梏,轻盈上阵的耀眼星星。


傅菁热爱着练舞室幽暗的灯光和环绕全身的镜子,她这一年的练习生生涯里在镜子前消灭了无数个不曾遇见的自己,强迫自己进行了无数次血淋淋的蜕变,这些褪下的衰败表层被傅菁压在内心深处一次次被当成滋养灵魂的饵食,但她依旧觉得自己不够强大。


站在能力组六位中,傅菁的惴惴不安被放大到近乎昭然若揭的地步。她回看节目的时候懊恼得几乎掉下泪,自己像只落败的金毛失神落魄地站在那儿,灵魂在困兽斗中被左右褶褶生辉的女孩子们压得喘不过气。


尤其当傅菁小心翼翼地将王婷的手圈在腰部收紧时,对站在身边处之泰然的孟美岐羡慕得无以复加。


傅菁由衷地感谢在那个时刻朝她聚拢的几个人。


练习的时候也被节目组时时和孟美岐的队伍拿出来做文章,傅菁像是被绑上了标签似的被迫死死咬着撑腰队,如影相随的高压。这种氛围下团队的进度抓得不够好,她能时刻感受到队友们的焦急,偏偏自己也身陷囫囵。


她一个人留在深夜的练习室。


那个站在镜子里,与自己相对而视的人,傅菁不愿承认那是自己。


又是一个等待着被用力揉成团丢进废纸筐的破败灵魂。


她不可以在此刻流泪。


年少时候的眼泪于她而言过于廉价,她可以和好友深夜坐在路边的烧烤摊喝着啤酒嬉笑怒骂,在孜然肉香和炭火烟熏的味道中,澄黄街灯下挥霍着似乎没有代价的悲伤肆意,畅谈自己的理想大志咒骂稚嫩无力的现况,在看见黎明的时候依旧精力充沛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只能远远怀念那样的时光了,人生经验累积的代价是年月的逝去。现在的傅菁无法负担那样的消耗,就像已经被任性的过去透支得一乾二净,眼泪也无情地标记起它昂贵的代价——肿胀疼痛的生理,难以重建不堪脆弱的心理。


忍耐着在循环了几百几千次的舞曲中缄默着与自己对视。


有人推门进来,她一惊,几乎要尖叫出声。


“你还在啊。”是孟美岐。


傅菁可以看见孟美岐黏在额上的湿透了的头发,练舞后脸上留下来的红晕,她似乎毫不惊讶在深夜的练习室看见傅菁,径直盘腿坐在她隔壁,两个人透过镜子两两相望。


舞曲还在重复,傅菁扫了一眼,逃避孟美岐的眼睛,走过去弯腰按下暂停,练习室一下子陷入了奇异的沉静,她走路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变得那么刺耳,傅菁回到原来的位置,在孟美岐隔壁坐下。


“我很期待你们的表演啊——”孟美岐说着张开四肢仰躺在地上,她盯着刷着白色油漆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转过头对着傅菁笑:“如果公演我们是对手就好了。”


“为什么?”


“总觉得,我们很相似?”


不可能。


傅菁下意识在内心反驳,她默默地转过头去看孟美岐,轻描淡写地想带过话题:“美岐开什么玩笑啦。”傅菁慢慢学会了吴宣仪那一套,企图巧妙地控制对话的走向。这个时候的她没有办法承担那样的对话,她怕在下一个瞬间自己就会被迫付出失控的代价,眼泪蓄势待发,凌晨的空气蕴含引爆情绪的催化剂。


躺在地板上大字状的孟美岐用力伸了一个懒腰,双手后撑蹬腿翻身坐起,脸枕在膝盖上侧过去看傅菁:“我以前也经常一个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就,你也知道那种感觉吧。练习室镜子像块照妖镜似的,对面的自己和想象中的自己——差得太远了。我做练习生的时候每天每天看着镜子,都在不断重复思考自己居然这么平凡,表情这么僵硬,动作这么笨拙,无论再怎么练习——好难过。”


“......”傅菁抱着膝盖用搂紧自己的姿势坐在孟美岐身边,她不知道怎么去响应孟美岐,她觉得孟美岐的话在这一刻过于刺耳。


太过坦率,刺痛得她心弦发颤。


“你看,所以说我们很像吧?”


她不习惯去向年幼的孩子剖心置腹,况且这个孩子现在正用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在开解傅菁,她有些窘困,耳朵控制不住地烧。


这个节目中存在着太多怪物,那些年幼的孩子们一个个比初生虎犊还拥有强烈的攻击性和天赋,这样的自己仿佛已经站在悬崖边,指关节发白用尽了力气扣紧山的边缘才不被高处的强风淘汰。太多了,这样的存在,一个个梦魇般构建起傅菁的焦虑痛苦。


“也许你和宣仪会聊得来一些,毕竟年纪比较相近,不过我——很喜欢拼命的人,所以我喜欢自己,也很喜欢傅菁你。”孟美岐的妆在这个时候已经卸掉了,她没有化妆的脸在灯光下看上去比实际岁数还要稚嫩。那张现在还带着一点乳臭未干味道的脸在向傅菁倾诉着和年龄相悖,又符合她大哥人设,超龄成熟的发言。


对着孟美岐傅菁时常会不自觉地带着一种小粉丝心态去相处,超越了数字本身意义的强大让她时时感叹才十九岁的孩子就出落得如此优秀。此刻的她又在这样想:很多年前,十九岁的她在烦恼些什么?在朝哪个方向探头张望?


你瞧,又是一些无聊懊恼,又是一些对眼前这个金发少女坠地无声的艳羡。


“所以,撑腰组的山支大哥半夜跑过来串组说喜欢我吗?”


“你——”


孟美岐被堵得顿了一顿,下一秒不甘心地笑了。


“啥你这人怎么也跟吴宣仪学坏了!哎你们俩咋都喜欢在这种时候拆我台?我可是听见摄影讨论剩你一个人深夜练舞,来慰问一下。”


傅菁侧过脸,深深地看着隔壁嘟着嘴在表达不满抱怨的孟美岐。


果然很年轻啊——那些眼底中稳稳沉淀的东西,还没有被磨蚀干净的蓬勃朝气,在失去尽头的幽黑深夜里特别闪烁。


傅菁没有打算去反驳孟美岐的任何一句话,她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揉了揉孟美岐的头发。手掌翻弄过髪间的时候她还能闻到和同寝的吴宣仪一模一样的洗发水香味,拨弄这头柔软金发的时候似乎还在恍惚的瞬间看见洒落在地板的点点星光。


“总而言之,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傅菁刻意放轻声音,她不希望自己这句话被除了孟美岐之外的任何人听见。


“正合我意。”孟美岐满意地点点头,她打了个哈欠,晃晃脑袋站起来,做了几个拉伸,觉得两个人的对话差不多该结束了准备离开,她走了几步站在练习室门口稍停,回过头朝傅菁恶作剧般抛了个媚眼:“晚安——和霸道总裁的夜晚很愉快。”


“我——和大哥的夜晚也很愉快。”


那远去的,在走廊里回荡的孟美岐的笑,半夜听着可能会吓到别的练习室里的女孩子吧,傅菁在去重新开舞曲之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想。


*


属于不潮组的青蓝幽光暗下,万籁俱寂,架子鼓和管弦乐调和好的前奏一路攀延,分流,鼓动着舞台巨大音响的黑色幕膜。


金发少女的手在黑暗中一扬——


张扬蛮横的太阳,奋力拨开层层云雾。


傅菁在剎那间屏住了呼吸。


散开的金发点燃的火焰无边际地从名为自我的中心蔓延开来,歌声,侧脸,回眸,她的指尖一拂一点都在向人传达一种霸道到残酷的蛊惑。舞台被舞者扭曲异样的暴力肆虐,音乐在这一瞬间已经意义不大,只剩下她的吐息拂过话筒带来干燥的风。


雪白羽衣翻动之下紧绷得恰好的肌肉肢体在朝舞台的边缘爆发着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强烈情感,她似乎根本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不管不顾,只是任性地向所有人做出的宣言,我在这里,看着我。


孟美岐。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都中了孟美岐的蛊,他们都是为孟美岐灵魂沸腾的燃料。


偏偏就,一个眨眼也不舍得。傅菁的眼眶大睁得生疼。


像是孤身在漫长的沙漠中朝光与热的海市蜃楼前行,每一个细胞都在一并叫喧绝望的干渴,无情暴躁的太阳对她施以千刀万剐的凌迟,高温的光穿透不均质的介质,眼前的无边景色如水纹,一波波水波荡漾模糊扭曲。


是火,是星星,是太阳,是一切热量汇聚的能量体。


她想起那个夜晚,她和孟美岐在镜前促膝相视,她想起孟美岐脖颈胸口的一颗颗下滑的汗,她想起孟美岐在节目前的访谈那句“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孟美岐对她说“我们很相似”。


“我很喜欢努力的人。”


傅菁艰难地低下头,按住手腕止住颤抖。


只是几个瞬间前而已,她那些彻夜准备的舞台像是被那一片片扩散开来的滚烫红色盛宴抹消,属于她的蓝色没有在任何人的瞳孔印下颜色,傅菁似乎也要被孟美岐夺去了自我。又是席卷而来灾难般的疯狂懊悔,傅菁觉得自己又将一次被怪物打败,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中遍体鳞伤。


可视线无法离开孟美岐。


“我们才不相似......“


“我不会再输了。”


“孟美岐。”她反复地念,似乎要将这三个字嚼碎吞咽般翻来覆去地念。


她也是那中了蛊千千万万的其中一个,她也是臣服于无理的掠夺中千千万万的其中一个。




戚砚笛的第三次心动 3.0


“笛笛——”


你瞧,戚砚笛又在隐秘的角落对她露出那个嫌弃的表情了。


戚砚笛的攻击性是少数傅菁认为完美避开了镜头的其中一个还没有被曝光的特质。


就算身为亲密的好友,傅菁也不擅长一字一句用語言文字捏出戚砚笛的形状。不同于吴宣仪能够和自己在某个特定的共性产生共鸣,戚砚笛是节目中被己身刻意隐藏起来的一个异类。具体一点,傅菁实在不太明白,到底为什么戚砚笛要和陈意涵两人要私下偷偷摸摸如数家珍地讨论如何逃避镜头?


傅菁听过她们的讨论,尽数了宿舍角落盲点,练习室别有洞天的窗台橱柜,片场无数机位伺机而动交错的角度。


傅菁不知道这是不是曾经做过演员的人都有这种逃避共识,至少她能考虑的仅仅只到鸭舌帽檐的边缘,那片从额前延伸出的黑白灰天空能掩住多少血汗泪糊的眼妆粉底、甩不开的粘腻湿刘海、眼睛里过于青涩直白的艳羡遗憾。足够让她精疲力尽。


她在初识戚砚笛的时候全然没有发现这个唱着123我爱你的瞇瞇笑眼里藏起来的锋利光芒,全新的认识是从仅仅三天的主题曲练习时开始的。


“傅菁——”


戚砚笛的小细嗓和少女偶像这个头衔还算适合,偏偏对着傅菁的时候说话毫无奶气,总是直来直去,反倒是老被诟病长着一张坏心眼女二脸的傅菁哄小孩似的时时陪在戚砚笛身边。傅菁也说不明白这是种什么感觉,她总觉得戚砚笛这种态度是在小心翼翼地向自己展示她在这个节目里难能可贵的真心。


“笛笛你这个动作错了。喂,那个一脸不服气的表情丑死了。”戚砚笛只有背对着镜头时才会向傅菁露出这种表情。


“切。”


“不服气?”


“是。”


“乖。”


傅菁深知这个节目里展现出的谦卑向上的态度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但就是有这种人,她笑瞇瞇地拨开人群,在喧闹的练习室朝傅菁走过来,在她耳边用摄像机录不到的声音轻声地说:“傅菁,可以教我舞蹈吗。”戚砚笛的眼里盈满笑意,但这是傅菁第一次在这个节目中感受到的,不是旋涡边缘发出的求助信号,也不是弱者向强者示弱的自暴自弃。


戚砚笛仅仅是在向她寻求答案。


傅菁许久没有遇见这种平等的问候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初中,午休的时候阳光正好,她转着笔低头刷题,平时毫无交集的同学穿越了大半个教室的喧闹,拿着作业本靠近的理由直白得毫无恶意,仅仅是上课时老师对自己随口的称赞。问题问得不卑不亢,题目的解法成唯一的渴望。


傅菁认真地回答她:“好。”


戚砚笛回报式地告诉傅菁一个可以不被打扰没有镜头悄悄练习的角落。后来这个角落被摄影大哥发现了,她又难得看见一次戚砚笛那个藏起来的嫌弃表情。


傅菁有时又会特别害怕戚砚笛存在的场合。


这个总是出没在自己最脆弱的每一个时刻的淡泊影子。


初次公演组队的时候,输给撑腰的时候,抽到Liar的时候,排名掉出出道组的时候——出道的那一刻,每时每刻,时时刻刻。


她和戚砚笛在寥寥几次的眼泪之中曾经有过这么一段对话。当时刚从舞台下来,戚砚笛顺着她的背在轻轻抚摸,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傅菁低声安慰。她的声音尖细得像被拉长蹦到极限的橡皮筋,慌慌张张忙不迭地傅菁传达她的关心:“不哭了,不哭了,头会痛,眼睛会肿,口会渴嗓子会哑,粉底再一抹就变成墙糊纸人了,好丑的。”


“你这是什么差劲的安慰啊。”傅菁一边抹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回击戚砚笛。


“我这是在给你做总结呢,你平时不也是这么对别的女孩子说的。”戚砚笛念念叨叨:“小傅总裁可不能轮到自己的时候就说话不算数啊。”


“没有说话不算数......我现在头真的好痛。”


戚砚笛的手沿着傅菁的背往上,揉揉傅菁的头,将傅菁整个人搂进怀中,肩膀抵住傅菁的额头。一种似有若无的香味把傅菁整个包围起来,一缕缕悉数侵占了傅菁呼吸的所有空气,她开始挣扎:“你干嘛啊,我看不见东西了。”傅菁很害怕看不见自己哭泣时别人的反应,更怕自己现在一塌糊涂五颜六色的妆会脏了在戚砚笛的一袭白衣。


“嘘,本小姐在用身体安慰你呢。”


“我才不需要。”


“菁菁乖,别哭了好吗。”戚砚笛按住在怀中手脚并用胡乱晃动的傅菁,她收紧拥抱。见傅菁的眼泪还是翻涌得骇浪惊涛,咬咬牙,发出仿佛思虑良久,又仿佛已经徘徊悬崖边缘许久,闭眼准备豁出去纵身一跳,矛盾的声音:“傅菁,你这么渴望被看见吗?” 


戚砚笛的声音在问句后压得很低很低,傅菁在混乱中没有捕捉到她完整的对话:“......也觉得自己不曾被谁看......”


负面情绪横行霸道暴走的大脑来不及剎车,傅菁这个瞬间根本捋不清戚砚笛话里的意思,也无法循着戚砚笛试探的语气中挖出被藏在深处的真正意义。


可偏偏,戚砚笛刻意的质问剐开了自己血淋淋的伤疤。


刚刚经历过孟美岐舞台的她身心都似遭受了肆虐般的蹂躏,她是个多害怕被遗忘的人,偏偏。


“我很希望,我想要别人看见我啊......!谁也好,看见傅菁啊。”想,渴望得几乎颤抖,也对被遗忘恐惧得发狂。傅菁在成为练习生前就深刻了解关注和视线能够带给她的一切——内心的黑洞在选择了这条路后变得更广更深,食髓知味地吞噬着自己的天真滋养野心和欲望。


她抓住戚砚笛衣服的后襟禁不住低声哭喊,用不依不饶的撒娇姿态地向戚砚笛讨要安慰,只有面对这个人傅菁才有勇气作出这样松懈的任性。


当戚砚笛小心翼翼地向傅菁揭露自己的真实时,傅菁回报以自身的软弱。


“傅菁。”戚砚笛顺着傅菁头发的动作变得更轻柔:“我知道的,我看到了啊,你站在我面前,光芒万丈。”戚砚笛字斟句酌说得异常笃定,将对傅菁每一个字的倾诉表白都赐予重量和真实,傅菁一个个字地悉数倾听,她在这个瞬间突然很想抬头看戚砚笛,可是戚砚笛硬是死死地将她禁锢在怀里,仅有空气可以肆无忌禅窥探说这句话时戚砚笛的表情。


傅菁在这个瞬间突然明白为什么戚砚笛要自顾自地寻找那些藏在万千对眼睛之外的角落。


她在声音消融的当下又重复:“我看见你了,傅菁。”


起伏的情绪和哭泣的本能在戚砚笛的引导下平复下来,傅菁想回应些什么,却不知该从何开口。她甚至来不及去细想刚刚那句低语之下的本意,本来低落的情绪被戚砚笛这几句话撩拨得颠簸动摇。


戚砚笛还是用那个姿势将她按在怀里,傅菁仅凭戚砚笛胸脯的起伏感知她的情绪。呼吸交织,她们俩终于被无边,浓稠,甚至带着星点甜腻的沉默包围吞没。


“不哭了?”


“恩,脑壳好疼。”


“傅菁是个爱哭鬼。”


“我才不爱哭呢。”


“你就吹牛吧。”


“笛笛,你再这么搂着我我都怀疑你在吃我豆腐了。”傅菁手指挑开脸上没有划下的眼泪,终于被允许从戚砚笛的怀中探出头,盯着戚砚笛看了半响,突然伸出手,狠狠地,毫不客气地,掐了一把眼前这个人饱满丰润的脸。


“哎我的天!疼!”


忿忿不平地揉了揉傅菁下狠手的位置,戚砚笛一边碎碎念叨着妆要花了,一边恶狠狠地向傅菁瞪眼睛:“我这么温柔你还欺负我!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对我坏心眼啊?”


“有那么一点?笛笛你是不是胖了啊,手感真好。”


“傅菁你住嘴!”


戚砚笛的小打小闹可真是下了力气的真功夫,傅菁一边吃痛,一边被她的恼羞成怒逗得发笑。


很长一段时间后,傅菁和寝室里其他三个人一起看她们最后一次公演的录制,当她看见戚砚笛兴奋地冲上去与毛不易一起在吉他的伴奏中轻吟的那句“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没人记得你的模样”时,她才终于明白戚砚笛当天在她的眼泪中轻描淡写的那句“我也不曾被谁看见”是在向她传达什么样的讯息。


*


在人数被淘汰得只剩下三成后宿舍被下了禁止故意遮摄像头的禁令,傅菁稍微有点可惜地站在门口看着那张“事关前途”的纸条,回头看见戚砚笛也正用一脸被抓住死穴的表情在读,傅菁读得懂戚砚笛这个眼神,是出现过千千万万次后她终于明白的一个戚砚笛式“好麻烦”的表现方式。戚砚笛的眼睛瞇成线,嘴巴开合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可真麻烦。”这次居然将麻烦说出了嘴,傅菁啧啧称奇,觉得戚砚笛真是被新规惹恼了。


“反正你也不怎么戴帽子嘛。只是可惜,这下不能捉弄你了。”


“就凭你这小胳膊小腿还想捉弄我?”戚砚笛挑眉的表情非常漂亮,像一位高明的雕刻家在精致的玉娃娃毫无瑕疵的脸上留下巧夺天工的浓重笔墨,赋予了玉娃娃一颦一笑喜怒哀乐鲜活的温度,傅菁盯着戚砚笛蹙着的眉眼,些微走神。


忽的就很想靠近,再靠近一些。


不纯洁的冲动被那个神情挑拨得蠢蠢欲动,傅菁在这个当下忽然特别想窥探某些更私密的,戚砚笛的,风吹动窗纱时光中扬起的灰尘那样细微的东西。


“捉弄笛笛而已,我可不是超——擅长的。”傅菁在那句话结束的须弥间朝戚砚笛突袭式地迅速靠近,在眼睫毛几乎要相撞的距离停下,手在同一个瞬间灵巧地在靠近时摘下自己的帽子,帽子恰好遮住她们的左脸,挡在那个唯一会拍到她们脸的摄像机的方向。


黑色尼龙帽之后的傅菁瞇起眼睛学戚砚笛那个专属的得意的笑,在这个躲镜头达人前邀功似的表现自己出师的骄傲。


这个突袭有点像她在练习室对戚砚笛那一次trouble maker式的靠近,比那次更近,她还记得戚砚笛在当下那不留情面的皱眉嫌弃,她俩都没想到节目组居然特意将那个片段放在正片里,这次她学乖了,举起帽子的手恰如其分地挡住了那黑色圆镜裹住的蠢蠢欲动的窥视欲。


傅菁全然想不起刚刚两个人还在研究的那张“事关前途”纸片,也没有去考虑剪辑组发现这段素材时会作何感想。现在她们不在一个宿舍了,傅菁很少再有机会以这样的距离去揣摩戚砚笛的脸,对方纤长的眼睫毛刷在她的脸上一阵阵发痒,又再一次被她独一无二的香水味无罅隙地入侵五感。


近在咫尺下目光可及的一寸寸白皙得几乎要透明的皮肤上热度蔓延——戚砚笛脸红了,她们之间回荡的空气一抹抹凝结,戚砚笛这时更像个刚化人形,有血有肉却惊慌失措的玉娃娃,傅菁一瞬一瞬地看着她表情变得越来越僵硬。


傅菁觉得有点好笑。


“所以霸道总裁这种姿势是准备对我做什么?”戚砚笛的眉轻轻抖动,气息拂在傅菁的鼻翼,虽然傅菁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可还是尝试尽力克制自己上弯的嘴角。


“不是笛笛答应过让我缠一辈子的?我在缠你啊。”


“......唉,傅菁,你是故意的吗?”


因为距离实在太近,连戚砚笛眼底那一瞬即逝的隐忍傅菁也看得清清楚楚。


“我当然是故意的?”


“你真的好烦。”


傅菁举着帽子的手忽地被戚砚笛一把抓住,随着握住她手腕的力度愈来愈大,傅菁的左手就像当时被禁锢在戚砚笛怀里似的丝毫动弹不得,收缩渐增的力道直到她吃痛眉头一皱戚砚笛才停,帽子死死地固定在那个角度。傅菁一点一点循着戚砚笛眼底那一丝隐忍变成几乎要爆发的忿恨愠怒。


“手不准动。”


戚砚笛动了。


“唉。”


唇上零星温度离开的时候戚砚笛的叹息似乎也被傅菁一并纳入身体,她猛地一抖。手腕被兀自松开,肌肉无力支撑,帽子随之落地。


戚砚笛一言不发扭头离去。


*


最后那晚的夜色如何傅菁已经想不起来了,回忆起来的是恍惚朦胧的视线,四处盛放的焰火,颠倒天空的巨大欢呼,止不住的眼泪,还有戚砚笛的幾乎將她鑲入懷中的擁抱。


她和戚砚笛的关系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那一天戚砚笛的出格举动被几个小时后对方没有丝毫阴霾轻飘飘的亲近轻易化解。傅菁对此三缄其口,和戚砚笛共犯般默契地选择了止损的沉默。


倒不如说,即将迎来的终点没有给她们反应的闲暇。


那天晚上的所有一切都太过混乱,真实的虚假的琐碎的信息通通在那个晚上四面八方朝自己袭来,傅菁几乎要被压垮在盛放的霓虹焰火下。


傅菁无数次地去想这一晚将是她的终结,她还没想明白这个终结对于自己指的是什么的终结,是节目的,这条路的,或是和某个人的。


她听到了很多名字,这些名字一个个被赋予新的意义,在听到这些名字的时候她无法克制自己去想这是自己最后的舞台,傅菁反反复覆地想她刚刚那几句我爱你,无论她多拼命地去传达,她的终究是不圆满的,残缺的,充满了遗憾。


自己的软弱被赤裸裸地剖开展示在数不清的,爱她,不爱她,恶意好意前。


傅菁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听见自己的名字了,她忽然异常地渴望有人能在此刻再喊一次她的名字。


尖叫之中戚砚笛远远奔向她。


“傅菁。”


她的拥抱比任何时刻都要用力。傅菁其实好几次都想告诉戚砚笛抱人的时候小点儿劲,她每次都快窒息了。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比戚砚笛高的地方,戚砚笛的脸埋在傅菁的肩胛,她的头发挠得傅菁有点痒,傅菁边哭又想笑,她觉得戚砚笛这个人真是太任性了,就算在这个时候也要将自己的肩膀当成镜头的死角。在短短几个瞬间她就感受到了脖颈的温润湿意,她突然很不解,她很想掰开戚砚笛问她为什么要哭,她要告诉戚砚笛不要哭。


戚砚笛在这个用力得使她窒息的拥抱里说了好长一段话,时间好像在戚砚笛的包围里被拉得看不见尽头,戚砚笛的声音啊。傅菁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漏听任何一个字,她再也不愿意回过头才明白戚砚笛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漫长得近乎永恒的一个拥抱,最后戚砚笛用傅菁从未听过的温柔声音说了谢谢。


傅菁才意识到这是终结了。


*


“菁菁,我觉得如果没有看过花团锦簇的盛世烟火,就不会在漫长黑暗的前行中感到害怕。”


“在这里遇到了很多人,比我这几年遇见的人加起来都要温暖。”


“特别是你,傅菁。”


“菁菁,我认为很多人在追逐着某些东西的时候,会失去了她们生命中最重要的特质。”


“这种特质,你不要丢弃。”


“我会一直看见你。”


“我不会忘记你。”


“傅菁。”


“加油。”


“别哭了。”


*



“我最想谢谢的是我自己。”


谢谢你。



Fin.










文后多說幾句。

很感謝看到最後的您,這篇文章我大概是將近兩個多星期前始筆,打算作為傅菁的投票應援,結果一直進度緩慢,甚至這幾天拼命趕也沒有趕上傅菁的出道應援。

主題其實很模糊,主要是想寫傅菁,cp依舊只是承載我對小偶像的欣賞的一種形式,無論是傅宣傅岐還是傅戚都各有千秋,面對不同人時多面的傅菁實在太可愛也太真實了。

傅宣是寫得最順的一對,在傅岐相處的段落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傅戚的梗大家也都捋得快要長出毛球,最後只好勉強自己帶一點超現實的腦補蠻橫地結文。

搞創好累。

在成文的最後放棄了今天扣文的打算,如果看見粗糙的句子...我猜過兩天就會消失的。非常感謝喜歡傅菁的你。

今天的傅菁也是如此優秀!


【傅宣】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 真人无关

* "What can I hold you with?" (1934)by Jorge Luis Borges 译文参考王永年

 

我向你献上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向你献上一个久久地凝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I offer you lean streets, desperate sunsets, the moon of the jagged suburbs.
I offer you the bitterness of a man who has looked long and long at the lonely moon.

 

深夜,漆黑的地下车库,一个人的混乱与仓皇。

你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笨重地跳动,与右眼球后失控的神经一起,一下一下,用力捶打着濒临崩溃的意识。残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你不要去想,眼前的黑色幕布上,却自动勾画出了觥筹交错与言笑晏晏。在这栋大厦的顶楼,11个年轻的姑娘们一起,正尽情享受着一幕戏的完满落幕,并憧憬着另一幕戏的崭新开始。 

而你只想逃。

汽车从大厦后门平缓驶出,顺畅得像被引力轻易捕获的烟灰。你知道所有粉丝应该都聚集在了大厦正门,高举手幅,大声呐喊着心中偶像的名字。那由无数灯牌点亮的,灿烂的星海中,你曾窥见过自己的名字。 

或许还曾在她的名字旁。

你忽然记不清了。 

郊区的夜晚总是冷清。你曾在许多个凌晨走过这条路,尽责地关掉身后那座大厦里最后一盏灯,又于三四个小时后将第一盏灯开启。那时你总是低头行色匆匆,全凭双脚机械地将自己带回宿舍。

斜靠着车窗,眨了眨眼睛,三个月来你一次注意到了月亮。

“意涵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哎。我们俩回来的路上,天上明明啥都没有,她却突然跟我说今晚的月色好美。”超越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懵懂无辜的神态。

呵,这个傻小子。你嘴角浮上了笑意,下意识地扭过头,想跟她对视一眼。

可邻座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我向你献上我写的书中所能包含的一切悟力、我生活中所能有的任何刚毅或幽默。 

我向你献上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向你献上我设法保全的自己的核心——不营字造句,不以梦想交易,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I offer you whatever insight my books may hold. whatever manliness or humour my life. 

I offer you the loyalty of a man who has never been loyal. 

I offer you that kernel of myself that I have saved somehow - the central heart that deals not in words, traffics not with dreams and is untouched by time, by joy, by adversities. 


你早早见过了生活的许多面,由来往穿梭其中的过客所打磨,粗粝且不光鲜。你知道所谓成功或许总有捷径,而捷径总有相对应的代价。因此你常抱着谨慎的态度,用冷漠的假象竖起一道墙,隔着墙审视别人,也审视自己。你不停试炼着自己是否足够强大,想在机会来临时,能堂堂正正地抓紧。

少年人的坚持总是容易被世俗敲打,仿佛这样便能给世俗增几分颜色。旁人吝于夸奖,你也不能说没有过动摇。于是你偷偷在心里搭了一个小角落,藏好了自己的那一点小骄傲。

你本来打算就这样装作若无其事,谁也不分享的。

直到你遇见了她。

她像是握着什么魔法棒,随意一挥手,便能拂下你脸上淡漠的面具。原来,你可以做个幼稚鬼。这让你想用头拱拱她的肩膀,摇摇臆想中的尾巴,湿漉漉的眼神透露出倾慕与欢喜。如果甜美可爱能逗她开心,那你也不介意让她多笑一笑。

可你也想在她面前逞强,挺胸抬头,撑一个瘦弱的肩膀给她靠。想在她失落的时候告诉她没关系。想在她迷茫的时候,把你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掰碎了讲给她听。

你想告诉她,不能把门锁起来,把钥匙丢掉。

某个时刻,你悄悄引她到那个小角落,装作不经意地把藏好的骄傲推到她手边。“喏,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送你好了。”

你曾暗自发誓,一定要陪她走很远很远。


我向你献上偶遇一朵黄玫瑰的记忆,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 

我向你献上对于你自己的解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自己的真实而惊人的消息。 

我可以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和失败来打动你。

I offer you the memory of a yellow rose seen at sunset, years before you were born. 

I offer you explanations of yourself, theories about yourself, authentic and surprising news of yourself. 

I can give you my loneliness, my darkness, the hunger of my heart; I am trying to bribe you with uncertainty, with danger, with defeat.


你记得弟弟刚出生时的样子,皱巴巴的,像从异世界的罅隙中掉落的一只小怪物。产房里阳光斜斜铺洒,父母的发梢眉眼都染上了金色的光辉。你聆听着他们的喜悦,恍惚间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

你从前来探望道喜的人群中挤出,推开消防通道的大门,抱膝坐在台阶上发呆,一坐就是好久。 

身边不时有人经过,大多行色匆匆,未见停留。只有一位像是刚下早班的小护士,走过了你的身边,又犹豫着折返,蹲下来,递给你一根黄色包装的棒棒糖。小护士离开后,你尝了尝糖,是香橙味的。

从那天起,你平静地接受了无人对你抱有期待的事实。也许这是另一种层面的自由,也是你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你把不甘和寂寞都抛在了身后的黑暗中,以为这样便可以不露痕迹,却没意识到它们像被标记的元素一样闪着光,在显微镜下清晰可见。

直到你变成了操作显微镜的人。

你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想研究关于她的每一个细节。表演时的神采飞扬,练习时的刻苦专注,休息时的疲惫倦容,和玩乐时的天真稚气。或许还有其它,而你迫不及待地想发现。

终于,你可以自豪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你是研究她的资深学者。

你吐槽她的宿舍,揭露她的疲惫,夸奖她的素颜。她若作势阻拦,你就用调侃的语气来招架。

没说出口的话是,如果可以,你想把那根香橙味的棒棒糖递给她。


可惜,现在你没有机会了。

你怎么忍心再去面对她呢。你的眼泪让你头痛,而她的眼泪让你心痛。

 


终归是你错了,是你把一场大雨后,路面反射的星光当真了。

 


【傅宣】昨天今天明天 (吴白云x傅黑土)

*改编自99年同名春晚小品  / 感谢山支大哥客串主持 / 真人无关

 

孟美岐:各位正在收看的是我们Dreams Come True 的年中特别节目,今天我们请到了两位特殊的嘉宾。她们是两位来自萧山饲养场的饱经沧桑的工人妇妇。现在就让我们用掌声有请二位嘉宾!

(BGM响起: Trust in me~ Trust in you~)

(嘉宾落座)

孟美岐:二位是第一次来我们节目吧?第一次都会有点紧张,毕竟这么多摄像机,这么多姬姥观众。咱们谈着谈着就能放松,好吗。那咱们先来个自我介绍。

傅菁:咋个介绍?

孟美岐:按您家里的地位。

吴宣仪:那我先说。我叫宣仪。

傅菁:我叫菁菁。

吴宣仪:我水瓶。

傅菁:我巨蟹。

吴宣仪:我属猫。

傅菁:我属猪。

吴宣仪:这是我老攻。

傅菁:这是我老母。

吴宣仪:(给你一个眼神自己体会.jpg)

傅菁:这是我老伴。

孟美岐:二位太紧张了,咱们谈个话题就不紧张了。今天的话题是“昨天今天明天”。我看咱改改规矩,这次菁菁您先说。

傅菁:昨天在家拆花一宿,今天上这儿来了,明天回去。谢谢。

孟美岐:那什么,不是让您说昨天,我是让您往前说。

吴宣仪:前天?前天俺们俩得到了厂里通知,谢谢。

孟美岐:我的意思是咱们回忆一下过去,再评说一下现在,最后展望一下未来。您听明白了吗?

傅菁:那你问法有问题,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孟美岐:我还弄错了。(岐岐怪怪.jpg)

              那谁先说啊?

傅菁:我先来吧,有准备。

         (从奇怪的地方掏出小纸条)

          彩虹旗帜飘满地,LGBT真争气。

          齐心协力创世纪,一场大水没咋地。

          谢谢。

孟美岐:还是首诗。

吴宣仪:该我了。

            (戴上眼镜,看向手掌心)

             彩虹旗帜挂柜门,LGBT抖精神。

             doki那嘎达挺闹心,腾讯专门欺负银。

             谢谢。

傅菁:欺负银你谢它干啥。

吴宣仪:礼貌嘛。

孟美岐:今天是个好日子,咱就不说那些让人心烦的事儿了。咱说点高兴的。

傅菁:搁家里我就说doki那事你说不行。工商局都管不了,你操那心干啥玩意。

孟美岐:咱菁菁说,说大好形势。

傅菁:各位女团创始人,各位同志们,大家好。

          67 67 不得了,粮食大丰收,洪水被赶跑。

          偶像安居乐业,齐夸鹅的领导。

          尤其会场位置,更是天下难找。

          资本比较乱套,成天勾心斗角。

          今天管理下台,明天水军被炒。

          过完出圈危机,又要弹劾编导。

          纵观娱乐风云,风景这边更好。

          多谢!

 
孟美岐:咱们谈话节目啊,就是自然唠嗑。所以您在家什么样,在这就什么样。别紧张,好不好。

傅菁:那你放松的事儿早说呀。

         (一个助跑腾空挂到吴宣仪身上)

吴宣仪:表情控制一下,让你放松精神,没让你放松管理。

孟美岐:咳咳。二位有看过我们节目吗?

傅菁:看过,你不是绰号山支大哥吗。

吴宣仪:你不是叫孟美岐吗。

孟美岐:对。

吴宣仪:俺们村人儿可喜欢你了。都夸你呢。说你舞跳得可好了。

孟美岐:真这么说的?

吴宣仪:就是语文差了点。

傅菁:瞎说啥呢?

吴宣仪:不是说实话吗。

傅菁:小孟你别听她瞎说,她不是那意思。我们全村都喜欢你,都说你主持有特点,撩妹跟尬聊似的。啊不是,是尬聊跟撩妹似的。

孟美岐:(小声背诵土味情话.mp3)

 
孟美岐:咱还是说您二老吧。我现在把问题提得细点。您二位是哪年结的婚?

傅菁:我们相约18。

吴宣仪:大约在春季。

孟美岐:当初谈恋爱的时候,是谁追的谁啊?

傅菁:其实小孟你应该有这种眼力。当时我用现在话说小金瓜长得比较帅呆了。她追的我。

吴宣仪:你咋不实话实说呢。你让大伙看看回放,你当时自行车都骑不好,合唱首歌都快把歌词盯穿了,还我上赶着追你啊?

傅菁:让大伙学着点,这叫欲擒故纵好吗。

孟美岐:纵得都快脱靶了。

吴宣仪:我年轻的时候,那绝对不是吹。柳叶弯眉樱桃口,谁见了我都乐意瞅。俺们隔壁那102,抽我一眼就浑身发抖。

傅菁:拉倒吧,隔壁那102是被你气得心绞痛,看谁都哆嗦。

孟美岐:菁菁您不能那么说。宣仪现在看着也精神。

吴宣仪:现在不行了。是头发也往下掉了,黑眼圈也遮不住了,每天四小时的睡眠最近也基本没谱了。

孟美岐:(也揉揉腿打了个哈欠)

 
孟美岐:下面我一个个问吧,先问宣仪。当时菁菁她是怎么追的你?

吴宣仪:她是主动和我接近,没事和我唠嗑。不是给我戴花,就是给我演唱情歌。还总找机会向我暗送秋波。

傅菁:瞎说。我记得我给你送过茶,送过猪,还给你送过一张签名照,我啥时候给你送秋波了?秋波是啥玩意啊?

吴宣仪:秋波是啥玩意你咋都不知道,真没文化。

傅菁:啥呀?

吴宣仪:秋波就是秋队长的b-box。

孟美岐:我今天第一次听说秋波是这么回事儿。菁菁啊,光送b-box不行,人家谈恋爱的时候都送项链之类的定情信物,您想想有没有。

傅菁:嘿嘿说到这事儿还有点历史。

吴宣仪:我说吧。俺俩搞对象那时候吧,我就想送她件毛衣。那时候没法逛商店,卡也刷不了。赶上我经常出外务,就发现粉丝掉落手幅,我就往下薅手幅。晚上回家呢剪成散线,白天一边织毛衣一边见粉丝一边再薅手幅。结果眼瞅着织着差俩袖了,让站姐们发现了。不但没收了毛衣,还开批斗会批斗我。那会儿不是有个罪名叫挖she hui主义墙角,给我定个罪名就叫薅she hui主义手幅。

孟美岐:这罪可不轻啊。

傅菁:她就心眼太实。你说现场上百个粉丝,她就可着一撮人薅,薅得这家伙跟大多数中年男性头顶一样,谁看不出来呀。

孟美岐:行,那就是定情信物没送成。那咱结婚的时候有什么像样的彩礼没有?

吴宣仪:说出来就不怕大伙笑话。她家穷的,管啥玩意儿没有。

傅菁:憋扒瞎,当时还有一样家用电器呢。

孟美岐:还有家用电器呀。

傅菁:小彩灯嘛。

孟美岐:哎呀,没有什么定情信物,也没有什么彩礼。但是你看二位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得也挺好。我觉得就是这个一如既往的劲儿啊,值得小姬仔们学习,是学习的榜样。

傅菁:咳,别向我们学习,我俩感情出现过危机。

孟美岐:以前?

傅菁:现在。

孟美岐:怎么讲?

傅菁:务工多年富裕起来之后,我们俩盖起了二层小楼。这楼多了屋多了忽然提出跟我要分居,说搁一个屋睡耽误她学外语。完事呢说感情这个东西是距离产生美。结果我这一上楼,距离拉开了,美没了。天天吃饭啥的也不正经叫我了。打电话,还说外语。“安宁哈赛呦,饭已帕布了,下来摸狗吧。”

吴宣仪:你瞎说。你一天到晚瞅都不瞅我一眼。天天搁电脑跟前等着盼着见戚砚笛,我不说你拉倒吧。

傅菁:啥叫我呀。那朱天天一出来你眼睛不也直吗。切。

吴宣仪:那朱天天咋了。朱天天是我的心中偶像!

傅菁:那戚砚笛就是我梦中情人!爱咋咋地。

孟美岐:菁菁,这样不对。都少说两句。

吴宣仪:小孟,这咕噜掐了,憋播啊。

孟美岐:掐了掐了。(冲导播眨眼)

孟美岐:二位都这么多年了,风风雨雨都过来了,为这点儿旧事不值得。

傅菁:可不是咋的。后来更过了。这家伙把我们俩所有后援会站子傅母仪母都召集起来开会,要弹劾我。

孟美岐:这事儿还闹大了。

傅菁:后来经过大家的举手表决,大家一致认为我,

孟美岐:您是对的。

傅菁:给人傅菁请罪。

 
孟美岐:傅菁请罪这段啊,一定让宣仪讲,您一定记得那天是怎么回事。

吴宣仪:有一天晚上,咣咣凿我房门。我一开门,木头桩子似的,俩眼直勾勾地盯着我,非要给我朗诵首诗。

傅菁:憋说了。

吴宣仪:啊,宣仪,猪菁向你道歉。来到你门前,请你睁开眼,看我多可怜。今天的你我怎样重复昨天的故事,我这张旧船票,还能否登上你的宇宙飞船?

孟美岐:菁菁啊,后来咋样?

傅菁:涛声依旧了。(风骚转身甩外套.gif)

 
孟美岐:我觉得是前面的话题太沉重了。我们换个话题,畅想一下美好的明天。

吴宣仪:我先畅想呗。我都畅想好了。我是生在海南,长在北京,走在韩国,拼在萧山。想过去,看今朝,我此起彼伏。于是乎,我冒出了想法,我想写本书。

傅菁:拉倒吧,看书都看不下来,写啥写。

孟美岐:现在出书热,写一本也行。

吴宣仪:就是,人戚砚笛都写本书叫日子,我这本书就叫越子。

傅菁:吹牛,你要写本书叫越子,我就写本书叫伺候越子。专业。

孟美岐:宣仪你慢慢构思这本书。菁菁你说,你想做什么。

傅菁:我觉得我们也渐渐变老了,以前总在赶日程,没多少私人时间。现在时间越过越快了,以前论天过,现在论秒了。下一步我准备带她出去旅旅游,走一走比较大的城市。

孟美岐:好想法。

傅菁:去趟铁岭度度蜜月。

吴宣仪:我就寻思度蜜月之前我得先美美容。好好睡几天,把这俩黑眼圈消一消。然后再整整容,做个拉皮。

傅菁:我拍个黄瓜。

孟美岐:那我只能烫壶酒了。其实我听得出来,二位是想永远年轻。那我们就一起,祝二位永远年轻,生活幸福!

吴宣仪 & 傅菁:好!

 
孟美岐:在我们节目结束之前,按照惯例,请两位嘉宾,每个人用一句话,再总结一下自己的内心感受。宣仪先来。

吴宣仪:就剩一句辣。

孟美岐:一句话。

吴宣仪:发自肺腑的?

孟美岐:对,发自肺腑的。

吴宣仪:我十分想见朱天天!

傅菁:拉倒吧!

吴宣仪:人说了要发自肺腑的嘛。

孟美岐:菁菁来,菁菁来。

傅菁:你说你不说点关键的,丢这人。我也剩一句啦?

孟美岐:哎对,一句话。

傅菁:还差那老些的定制卡谁给买了?

你见过溺水的人吗 连一根稻草都没有的那种